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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涧澈》第4章:终点或起点

第一缕阳光越过地平线。

十三,醒了。

简单洗漱一下,十三出门了。

#

十三暗暗下定决心。

今天,一定要弄清楚事情的经过。

如果运气不错的话,或许还能找到凶手的线索。

自觉告诉他,今天会有一个不错的收获。

(上帝:如你所愿!)

#

十三走在路上。

刚刚过去了5分钟,他发现他被人盯上了。

对方的手法很高明,在这5分钟里,已经换了几波人来盯梢。

如果是普通人,绝对不会发现这些人。

#

七弯八绕,十三把盯梢的人带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

闪了几次身,十三不见了。

他准备化被动为主动,反跟踪对方的人。

被动,不是他的工作方法。

#

“人呢?怎么跟丢的?”

显然,这群人失去了十三的踪影。

十三躲在暗处,仔细的打量着这群人。

领头的是一个光头的大胖子,身穿灰色西服,看着很像某个小公司的老板的样子。

胖子还在对着手下喋喋不休,从对话的词语中,也可以感受到他的愤怒。

#

胖子上车走了。

车牌号:京A***88

——————

B市,国华大厦。

十三站在楼下,抬头看向这座超高层的写字楼。

5分钟前,十三在这座大夏的地下停车场找到了胖子的车。

从停车系统里面查到,这辆车是属于楼上某个跨国集团的高层专用车辆。

车辆是统一报备的,并不知道当时是谁在乘坐。

#

十三决定在楼下等一下。

胖子应该还会出现的,因为他并不知道自己被跟踪了。

等了不到半小时,胖子出现了。

但胖子并没有离开,而是在楼下像是在等什么人。

十三心里想,可能目标很快就要出现了。

#

足足等了15分钟,一辆库里南开到了楼下。

胖子小跑过去,给车开了门。

从车下来的,正是前面我们提到的年轻少女。

#

十三把帽檐往下一拉,快步跟着这群人也进入了大厦。

旁边的人,都躲着十三,怕被他撞到。

原来,十三穿着的是大厦维修工人的制服,手里还提着一个工具箱。

(不然,你以为这种大厦的安保那么差吗?)

年轻少女和胖子进入了电梯。

十三也跟着进去了。

#

“叮~~~”

电梯门开了,88楼到了。

放眼看去,大厅宽大通明,到处是怒放的鲜花和翠绿的不认识的树木,走几步就有一个古朴典雅的方形木框玻璃灯,给人一种高级典雅的感觉。

十三看到穿梭在豪华装修的保养很好的标致女人和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男人,鲜花、美食、美妇、帅哥,一切都是那样的相得益彰。

#

十三很自然的走到前台,对前台说,他收到通知,是上来换几个灯泡的。

前台正在查询相关报修信息,所以,现在的十三有充足的时间来观察这个地方。

#

“先生,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十三正想回头看看是谁的时候,他已经被一支棒球棒击晕在地了。

晕倒前一刻,十三看到的是一个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

——————

头好痛,十三醒了。

但眼睛被蒙了起来,光线也很暗,什么都看不清。

不过,能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十三已经记不起来,是在哪里闻到过这个好闻的香味了。

#

并没有让十三等很久,坐在十三对面的人说话了。

“没想到,我们居然还能见上一面。”

“或许,你已经不记得我了。”

“我是应该叫你流浪汉,还是叫什么好呢?”

十三支支吾吾的想说些什么,但是他的嘴巴已经被胶布封住了。

#

“不用着急,现在我还不会杀了你。”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莫小雨,嗯,就是在时光酒吧里唱歌的莫小雨。”

“你应该已经记起来了,是吧?”

十三又一阵支支吾吾,想要说些什么。

#

“我是莫黑的妹妹,你应该很早就知道了吧?”

“你们可以把他抓了继续关着,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他呢?”

“开始,我实在是想不通这个环节。”

“后来,我发现有人居然通过冒充我哥哥来接近老K,我才明白,我哥只不过是当了替死鬼。”

“本来,我收手多年,不想管这些事情的,但毕竟他是我哥呀,我总不能不管的。”

十三又开始支支吾吾,但是没有什么用,还是说不了话。

#

“既然我能查到这些,那你们的人肯定是已经被发现,并且已经处死了。”

“如果不是亲眼看着我哥被你们杀死了,我都差点相信那个人就是我哥了。”

“你们到低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接近老K?”

十三的眼罩被解开了,嘴巴上面的胶布也被撕了下来。

十三又可以看得见和说得了话了。

#

十三打量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莫小雨,十三很熟悉。

在执行任务前,做背景调查的时候,这个女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她很简单,所有的资料都很容易查到,并且都是真实的。

资料表明,她只是一个茫茫人海中的一个普通驻场歌手。

白天睡觉,晚上开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

现在,这个普通的女人,就站在十三前面,看着他。

面对这个女人,十三无法保持平静。

他疑惑,他愤怒,甚至他流露出了不舍。

之前满满的一肚子的话,已经不知道从何处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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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曾经的我,有想过和你在一起的,尽管你只是一个不被人看得起的流浪汉。”

“可能是你的安分,让我感觉到了安心。”

“可能是你每天都在哪里,我一直都能看见你。”

“可能是你有一股独特的吸引力,在不自觉的吸引着我。”

“可能是我曾经身处黑暗,从你身上我找到了同样的感觉。”

“那天,你在酒吧外面被人打了,我很期待你的反击,但是你并没有,这让我很失望。”

“我们注定不会有缘分的,一切早已注定。”

十三静静的看着莫小雨,想说些安慰的话,但是他并不懂得安慰人。

十三嘴巴微张,说不出话来。

#

“哥哥死后,我已经没有亲人了。”

“我们小时候,过得很苦,有上顿没下顿的,找不到吃的话,可能明天我们就死了。”

“直到我遇到了老K,我们才逐渐过上了好日子。”

“跟着老K,我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开始也是充满了各种罪恶感。”

“但是饿肚子的滋味,我真的不想再去体会了。”

“我很认真,也很努力,逐渐也获得了老K的认可,在资金管理方面,目前黑龙会还找不到有比我厉害的人。”

#

“我哥哥,其实是一个从小就很有正义感的人。”

“开始他是不愿意加入黑龙会的,也几次三番想带着我逃走,但是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因为,他是带不走一个根本就不想走的人的。”

“直到有一天,红狐对黑龙会发起袭击,哥哥把老K救走了,并正式加入黑龙会,领第三号金牌。”

“一切都是为了我,他不想我再过颠沛流离、惶惶度日、吃不饱饭的日子了。”

“认真来说,其实是我害了他,不然他应该还活着吧。”

听完这句话,十三发现,此时的莫小雨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

一件外套,披在了莫小雨的身上。

也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

走过来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身穿一身白色的休闲服,戴着眼镜,很斯文。

来人,正是小羽。

#

莫小雨看了一眼小羽,沉默了一会儿。

最终对小羽说:“你走吧,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了。我给你留了足够多的钱,以后好好过日子,娶个漂亮的老婆,生一堆的孩子,开开心心的。”

说完,莫小雨还拍了拍小羽的肩膀,可能是舍不得,又把小羽楼到身前,好好的抱了一会儿。

#

“跟我一起走吧,把这人杀了,我们就远走高飞,没人能找到我们的。”

小羽一边说,一边用手想拉着莫小雨往外面走。

同时,还向旁边的男人示意了一下,明显是让这个男人赶紧把人杀了,了解此事。

#

莫小雨甩开了被小羽抓住的手。

然后,对外面喊了一声。

从外面进来了4个人,很彪悍,一看就不是善于之辈。

“把小羽带走,然后清场,30米内不许有人,我还有话要问他。”

莫小雨用手指了指十三。

#

小羽被人抬走了。

因为他不肯走,只能把他弄晕抬走了。

#

30米,周围更加安静了。

屋内,只有莫小雨和十三。

#

“你有什么话要说吗?”莫小雨问。

“我想知道,你们把我弄进去又救出来,是什么意思?要栽赃陷害我吗?”

“嗯,是有这个意思,最终是想让你名誉扫地,然后杀了你。”

#

“你们应该多少有点了解我的身份,这样做,你们是很难奏效的。”

“也未必,不然你当天可能就被放出来了。但是,你并没有被放出来,这正好印证了我们对你的判断。可能身份有点特殊,但是涉及杀人放火的话,短时间内你也出不来。”

#

“确实,杀人放火的话,我确实短时间内出不来。”

“而且,我们的准备很充分,无论身高体重,服饰鞋袜,行为动作,我们都研究了一段时间。我们还通过微整形,让他变成了你,以院长和你接触的情况来看,她是分辨不出来是你还是他的。”

#

“很高明。但是我有不在场的证明,这个你们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

“其实很简单,像你这样的人,我们一共找了3个,他们通过各种途径,伪造了你回来的证明。这些证明,我想你们的人,应该都已经发现了。太刻意,太可疑,而且你真的有能力可以做到,他们不敢赌的。”

#

“那把我再救出来,就是想要把事情钉死?”

“是的。你逃走了,而且还找不到了。他们不可能会再相信你是清白的了。”

#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把我杀了?”

十三,没有收到回复,因为他又被莫小雨打晕了。

——————

十三,又做了一个梦。

梦,是这样的:

#

我躺在床上,梦里感觉到床在晃动,我跳了起来,心脏提到嗓子眼,地震了,我刚想跑,又发现并没晃动,我不确定是否为错觉,所以穿好衣服回到床上,准备好随时出逃的可能。

但却无法入睡,醒着到天亮。

第二天问旁人,他们都说没感觉到地震,又是我的错觉。

母亲告诉我四婶的女儿得了抑郁症,还去医院打针住院。

我开始怀疑,我是否也得了抑郁症。

我惧怕黑暗,惧怕独自一人,特别惧怕地震,我经常幻想地震把整个城市都吞噬了的景象,我被压在废墟中,血肉模糊。

我查阅有关地震前的征兆,老鼠出洞,动物吠叫,井水冒泡。

除了人类没有超感知能力外,所有的生物都能感觉到。

这让我更加恐惧,因为地震是人类至今为止还无法准确预测的。

而我,可能是有了预知能力,因为我的样子就像地震来临前的动物一样。

我预测近期会有一场地震,我到超市购买了大瓶的矿泉水,手电筒,饼干,我把它们放在床的附近,我每晚穿着衣服入睡,我打算一有动静就逃跑。

我开始夜里不能安稳的睡觉,我总被轻微的响动吵醒,每次吵醒后,内心总感受到震动。

我开始脱发,便秘,身体越来越差。

我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却无能为力,我整个人像中了邪,我已经不是我自己。

白天超微要比夜里好点,我能睡得比夜里踏实一点。

那天我在午睡时听见家里的狗使劲的叫,我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狗叫那不是要地震的前兆吗,我马上起身,带着家里的狗出逃。

我逃去朋友那里,她在一家书店上班,是平房,我想如果真的地震了,我还有生存的可能。

我告诉朋友快地震了,朋友大笑,不以为然。

我也跟着笑,然后转移话题聊了别的,在朋友面前,我还是那个乐观开朗的小可爱,我用尽所有的演技,去掩饰我内心的恐惧。

我开始意识到如果地震了,我一个人逃出去,那我父母怎么办。

我悄悄的在父母房间里的卫生间准备矿泉水和干粮,这样如果地震了,父母也有了安全保障。

我试着问父亲,如果地震了,你要怎么办,父亲说,这个城市有佛祖保佑,是不会地震的。

我说,如果地震了,你最好躲在卧室的卫生间。

那天,我魂不守舍的走在大街上,一辆大货车使劲的鸣着喇叭我都没听见,我在想,如果地震了,我和父母进入卫生间这样的安全空间,即使被废墟掩埋我们也不会饿死,我们会等到获救的那天。

车子从我背后撞了上来,我飞起来,又重重摔在地上,我的灵魂出窍了,从没有过的轻松自如。

我的肉体被摔坏,一群人包围着我。

我看着现在的自己,不对,应该是灵魂的自己,发着白色的光。

现在,我才发现,肉身不过是一件衣服,一个枷锁。

我终于,不用恐惧地震了。

#

在梦里,十三又死了一次。

这次是死于地震。

十三,已经体验过很多次死亡。

比如,淹死、电死、吊死、撞死、毒死、渴死、砍死、射死……

十三的梦境,每次都是以他的死亡而结束。

梦结束了,他转醒了过来。

——————

十三,感觉自己在快速的下落。

睁开眼睛,他看到自己确实在快速的下落。

从周围环境来看,他应该是从一处瀑布的顶端在往下掉落。

他的手脚被绑住了,嘴也从新封住了,动不了。

#

让他疑惑的是,头顶不远处的莫小雨怎么也在往下掉?

他要被杀,他可以理解,因为毕竟是他杀死了她的哥哥。

她没必要跟着他一起去死的。

从她的神情上,看不出她有什么紧张和恐惧。

她更像是一种得到解脱、释放的感觉。

#

“不~~~”

十三恢复听觉后(刚刚清醒,听觉一般不太好),听到的第一句话。

似乎,是一个男人在大声呼喊。

越来越远,逐渐就又听不清了,只有瀑布轰隆隆的水声。

#

莫小雨逐渐的靠近十三。

终于,莫小雨抓住了十三,并且把他的封口胶撕掉了。

十三正想说些什么,但下一秒,莫小雨吻住了他的嘴。

十三,犹如被电击一般,大脑忘记了思考。

#

久久的,双唇分开了。

“对不起~~~”

轰隆隆~~~轰隆隆~~~

一切,又被瀑布所淹没。

十三,也再次陷入昏迷。

——————

深邃、幽静……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在这里打开了一个时空节点?”

十三对身体的感受已经麻木了,他原以为会很痛,但这痛觉很快就被他意识到只是自己的意识所想。

呼吸、心跳、血液流动,他的生命特征已经消失,但他却觉得这已经和他无关了。

他还活着,平静地活着,在这个时间和空间都无意义的地带,枯燥地待着。

他的存在就如同一个设计简单的游戏,只有“死亡”和“活着”两个选项,选前者将永远离开,选择后者就再一次“死亡”和“活着”的选择。

“扰动还没结束,能量集已经冗余了,他还没被传送走吗?”

枯燥?苦闷?没有了时间感觉,十三觉得一直做双选题没什么不妥的。

“这个人太奇怪了,他没意识到自己是什么状态。”

十三在点着“活着”的闲暇之余,顺便审阅了自己的记忆,回忆和感悟这一生的点点滴滴,却感觉了然无味。等等,无味?我在期待什么?我,在好奇什么?

十三突然好奇了,试试“死亡”按钮?

不,那太无趣了,既然这游戏在循环,那么“活着”的终点是什么?坚持“活着”,能看到什么?

“查是查到了,不过——咦?它和他接触了?”

十三他选择了“活着”,他想问问老天,他为什么“活着”,他“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

混乱的光线逐渐平息,扭曲的房间恢复原样,原本能量混乱无法工作的电脑,在电流恢复正常后自然变回了正常运行的桌面状态,桌面上一个简易弹窗逐渐变淡,弹窗只有寥寥几字:

你想知道生命的意义吗?

Yes/No

——————

现世篇,终于结束了。

十三,即将开启新的人生,他可以找到生命的意义吗?

拭目以待,新世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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